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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赛马热”:多个项目欲上马 官方称属企业行为

来源:首页 | 时间:2018-09-11

  2018年4月,“三十而立”的海南收到一份珍贵大礼。在这份中央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的指导意见中,明确提及鼓励海南发展赛马运动,同时“探索发展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

  仿佛一块巨大且诱人的“蛋糕”,政策松动为人们带来想象空间,也激发众多企业、协会参与其中的热情。

  澎湃新闻(梳理发现,目前,海南以“赛马”“马术”“马文化”等关键词命名或以此作为经营范围的企业超过30家,涉及赛马小镇、马文化园项目至少10个。

  海南省文体厅工作人员对此表示,近期外界传闻的各类赛马小镇、马文化园项目,都属于“企业行为”,并不代表官方。由省文体厅联合学术及专业机构制定的《海南省赛马运动发展规划》还在紧锣密鼓进行中,预计今年八九月份出台。

  针对已进入投资审批阶段的部分赛马项目,海南某省级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告诉澎湃新闻,一个项目从申报到具体实施,牵涉多个环节,即使投资备案通过,也不等于一定能开工建设。

  中国马业协会秘书长岳高峰认为,企业追求商业价值,希望参与赛马无可厚非。需要明确的是,赛马不可能是单纯的企业行为。

  “中国的赛马事业经历过好几次跌宕起伏,我们折腾不起,希望这件事能够健康有序推进下去。”在岳高峰看来,未来的海南赛马将代表“中国模式”。它不能照搬香港特区或新加坡赛马,而是要探索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又能贡献中国智慧的全新路径。

  明知胜算不大,徐坤(化名)还是希望分得一块“蛋糕”。他的目标,是在海南拿下一个赛马项目,尽管有类似想法的竞争对手非常之多。

  47岁的徐坤老家安徽,在内地经商多年。2016年底,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把目光投向海南。

  当时的直觉告诉他,这是一块“宝地”——它既是全国唯一的省级经济特区,又处在国际旅游岛建设背景之下,即将到来的建省30周年,很可能为这座岛屿带来新的增长点。

  2017年1月,徐坤在澄迈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海南朗基共享网络竞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基共享”)。澄迈位于海南岛西北部,距离省会海口约40分钟车程,综合实力在海南各市县处中上水平。

  工商资料显示,朗基共享注册资本1亿元,股东分别为陕西隆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海南一冉投资管理公司和陕西中核实业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包括网络虚拟游戏币发行、销售及交易服务,同时还涉及马术竞技游戏和体育项目活动研发。

  2018年4月14日,新华社受权发布《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支持海南全面深化改革开放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

  指导意见明确,“支持在海南建设国家体育训练南方基地和省级体育中心,鼓励发展沙滩运动、水上运动、赛马运动等项目,支持打造国家体育旅游示范区”,同时“探索发展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

  每周三晚上,香港跑马地马场都会迎来众多“马迷”和观光客。澎湃新闻记者李闻莺图

  要知道,上世纪90年代起,包括西安、广州、深圳、海口、武汉等地在内,国内多个城市曾兴建马场,探索赛马运动。但局限于政策等原因,这些马场或荒废多年、或利用率较低,赛事影响力也相对有限。

  眼下,政策松动,机会留给海南,这让很多人觉得,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有些预感,但没想到会说这么清楚,直接提到(赛马)两个字。”中国马业协会秘书长岳高峰告诉澎湃新闻,早些时候海南要申报自由贸易区和自由贸易港的消息出来,他就觉得,中国赛马的下一个风口很可能就在海南。

  毕竟,放眼香港、新加坡、鹿特丹、迪拜等全球知名自由贸易港,均设有顶级赛马赛事。“某种程度讲,赛马几乎就是自由贸易港的‘标配’,不一定是必要条件,却是一个充分条件。”岳高峰说。

  上世纪90年代曾担任海南赛马娱乐有限公司会员部负责人的刘述圣认为,中央把发展赛马放在海南,最重要原因在于其特殊的经济地理位置——既是全岛经济特区,同时又是相对独立的岛屿。

  “改革试错成本较低,即使出现风险也可以尽快调整,传染性不那么强,内地城市不具备这样的条件。”刘述圣说。

  而在海南某省级机关知情人士看来,这次赛马政策落地,也得益于海南自身的争取。

  正如《上海证券报》此前采访海南一位厅级官员所透露的,2010年,海南获批国际旅游岛时,只提到探索彩票,并没有鼓励赛马。这次最初上报中央的方案中,照样没有提赛马。后来,方案被退回来修改,本着大胆试、大胆闯、自主改的原则,海南有关方面果断增加了赛马运动。

  4月中下旬,他接到好几个电话,基本都是想围绕赛马谈合作,其中就包括澳门太阳城集团一位高管。公开资料显示,澳门太阳城集团创立于2007年,主营业务涵盖博彩、娱乐、旅游、餐饮等内容。

  “我看中的,是他们的雄厚实力和专业管理团队。”徐坤坦言,自己对赛马产业不是非常熟悉。澳门太阳城集团在海外建有育马基地,行业经验丰富,如果项目能落地澄迈,对产业上下游结合非常有利。

  5月5日,澳门太阳城集团一行8人来到澄迈,与徐坤等人商讨赛马项目并形成初步合作框架。

  第二天,针对赛马项目落户澄迈,朗基共享、澳门太阳城集团与澄迈县政府进行商务洽谈。县政府非常重视,与会的澄迈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周领军表示, 将对项目用地、产业链衍生给予优厚条件和政策支持。

  据他透露,目前项目选址、规划和内容均未出炉。准确说,5月初那次洽谈,更多是一次意向性接触。县里虽然支持,同时也很慎重,要求企业拿出具体方案。企业也需要召开董事会最终定夺是否投资。据初步估算,该项目总投资超过200亿元。

  此外,徐坤还认为,赛马项目能否落地澄迈,落地后怎么进行,最终话语权并不在当地政府手上。顶层设计出台之前,每一个环节都存在变数。

  6月9日、10日,一场由中国马业协会医药委员会主办,海南省马业协会承办的“赛马健康与福利专题会议”在海口举行。

  海南省马业协会会长覃国安在会上介绍,海南现有马场20多个、马匹200多匹、相关从业人员不到120人,主要经营内容为婚礼拍摄、马术入门培训等休闲娱乐项目。

  覃国安指出,目前海南马产业缺乏综合立体开发、缺少具有高附加值的运营项目。接下来,海南省马业协会将启动赛马运动委员会筹建工作,同时推进建设海南马文化交流中心、举办首届国际马文化交流论坛等工作。

  澎湃新闻注意到,上述活动不仅有畜牧业专家、学者受邀到场,还吸引了众多从外地赶来的马产业从业人员。

  有人从山东来,主要从事马术用品销售,希望认识更多圈内朋友,从而把握商机;

  还有人来自某央企下属单位,正在想办法与当地官员接触,试图在赛马基建领域有所作为。

  对于各自业务的进展,大多人不愿具体透露。一位与会人士向澎湃新闻形容,眼下就像“一对男女相亲”,双方都在拿出自己的条件互相试探,没到最后的敲定的时候,要尽量保持低调。

  而对海南当地一些马场主而言,以他们的现有实力,或很难直接参与赛马项目,但毫无疑问,政策松动为整个行业带来乐观前景。

  一位来自陵水的马场主就表示,自己的马场开了3年,每年投入上百万元,至今还在亏损。接下来,他打算联合业内几个同行,开发一个小型农庄综合体,涵盖果园、民宿、马术等内容,力求小而精,实现扭亏为盈。

  值得一提的是,海南省马业协会并不是当地唯一与赛马有关的组织。澎湃新闻梳理发现,在省级层面,海南已经有马术协会、马业协会、青少年马术协会三个相关社会组织。

  海南省马业协会成立于2017年3月,首任会长是此前担任中国农业银行海南分行副行长的覃国安。

  最晚成立的是海南省青少年马术协会,成立时间2018年2月,首任会长由海南长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驰集团”)董事局主席郑文春担任。

  从2015年起,协会会长赵铁林就陆续注册成立海南赛马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海南赛马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海南君安赛马会有限公司。

  上述3家公司,股东除自然人赵铁林之外,还有一家名为“北京鹏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后者成立于2008年5月,注册资本5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均为张新建。

  另据东方卫视4月中旬报道,目前,海南省马术协会正在筹建国际马文化体育旅游度假区。该项目拟选址海口市琼山区,占地面积2万亩,预算投资约200亿元。

  6月中旬,澎湃新闻就项目进展及公司情况与赵铁林取得联系,对方拒绝接受采访。

  据南海网报道,早在一年多前协会成立之际,该协会会长覃国安就表示,海南省马业协会已与三个马术俱乐部建立深度战略合作关系。

  其中,会员企业金沙银河赛马投资有限公司、赛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作为领投公司,已在三亚天涯海角附近选址,将在5年内投资逾百亿元,建设占地5000亩规模的马文化产业园。

  6月中旬,澎湃新闻通过海南省马业协会有关人士了解到,三亚的马文化产业园仍打算在天涯海角附近选址,但土地审批尚未完成。眼下相对明朗的,是位于陵水县的马文化产业园。后者占地1000余亩,由另一家会员企业新丝路国际赛马(海南)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投资,2017年7月就作为地方政府招商项目成功签约。

  澎湃新闻注意到,该协会会长郑文春,同时也是海南长驰马术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

  工商登记资料显示,海南长驰马术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成立,注册资本1亿元。两大股东均出自“长驰系”,分别为文昌罗豆马文化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海口锦宏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

  另据长驰集团官网介绍,2018年3月,中国马文化运动旅游规划研究院主要负责人前往海南文昌,对长驰部分项目展开考察交流,并与企业签订共赢协议。中国马文化运动旅游规划研究院隶属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主要聚焦马文化特色小镇、马主题文旅产业的规划及投资。

  5月下旬,长驰集团还与海口旅游职业学校达成合作办学意愿,双方联合开设“休闲体育服务与管理专业(马术方向)”,旨在为海南马业发展奠定人才基础。

  7月上旬,澎湃新闻以“赛马”“马术”“马文化”为关键词搜索,发现海南已有超过30家相关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注册。

  另据不完全统计,4月中旬以来,当地通过不同渠道披露的赛马项目至少10个,主要分布在海口、三亚以及这两座城市周边的文昌、澄迈、陵水等市县。

  其中,最受关注的是罗牛山股份有限公司(000735.SZ,简称“罗牛山”)。

  这家具有国资背景的“菜篮子”企业1987年成立,1997年登陆深交所,是海南规模最大、配套体系最完备的畜牧业龙头企业。

  2018年5月8日,罗牛山发布公告,旗下全资子公司罗牛山国际马术俱乐部有限公司申报的“海南国际赛马娱乐文化小镇”项目已获得《海南省企业投资项目备案证明》。

  项目拟选址海口市美兰区三江镇罗牛山农场,总规划占地约500公顷,建设内容包括海南国际马术中心、国际赛马公园、行政办公配套等,总投资287.8亿元。

  尽管罗牛山已说明“项目是否能够顺利实施存在诸多不确定性”,但在该消息刺激下,罗牛山股价异动,亦引发外界质疑和深交所多次问询。

  另一家上市企业海南瑞泽新型建材股份有限公司(0002596.SZ,简称“海南瑞泽”)亦宣布介入赛马。

  公开资料显示,海南瑞泽是一家从事商品混凝土生产与销售的民营企业,成立于2002年4月,2011年7月登陆深交所中小企业板。

  2月23日,海南瑞泽发布公告,旗下全资子公司海南瑞泽旅游控股有限公司拟在三亚市投资设立海南圣华旅游产业有限公司(简称“圣华旅游”),拟定经营范围包括赛马产业项目投资、赛马场经营管理、马匹驯养等。

  此后,海南瑞泽还对外披露,圣华旅游已与新疆汗血马文化产业有限责任公司就马文化旅游综合项目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项目选址等相关事宜仍在推进中。

  比如被誉为海南最大“地主”的海南省农垦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南农垦集团”)。

  5月3日,来自山西的上市煤企永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600157.SH)发布公告称,公司与海南农垦集团、永泰集团共同签署了《关于成立海南泰垦体育旅游有限公司合作投资框架协议》。

  海南泰垦体育旅游有限公司拟定注册资本为10亿元,以赛马运动作为主业,投资建设和经营管理各种相关设施,同时全力推进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的落地。不过,截至发稿前,澎湃新闻尚未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到海南泰垦体育旅游有限公司。

  据人民网报道,2018年3月,文化部艺术发展中心副主任孔蓉和海南省旅游投资控股集团董事长黄武正式签署合作协议。双方将以国家文化和旅游部成立为契机,以海南建设国际旅游岛为背景,重点打造位于海口市的“马文化旅游特色小镇”。

  澎湃新闻近日走访多位马产业相关人士,发现大家有比较一致的看法,即赛马项目肯定不能遍地开花、无序建设,但应该有几个,具体观点又有所不同。

  刘述圣指出,香港赛马百年历史,发展非常成熟,也仅有两个马场。反观海南,此项运动处于起步阶段,短期内搞好1-2个足矣。

  “可以先建好1个,实际运营中积累一些经验,再搞第2个。”在刘述圣看来,赛马具有非常强的观赏性,设想一场比赛有十万人前往现场,靠近城区和交通便利是非常重要的考量因素。从这方面来看,新成立的海口江东新区和澄迈盈滨半岛是相对理想的地点。

  海南省马业协会一位相关负责人则认为,只要符合国家规定,赛马项目多建几个也无妨。更多有能力的人投入这个行业,有利于在马产业、马文化方面形成积聚效应,同时也是对中央政策的积极响应。

  他坦言,未来海南赛马场的数量肯定大于等于1,但到底是多少,还要参照当地人口、面积、基础设施配套等多个因素科学规划。在此之前,有大量前期的、基础性工作要做。

  岳高峰同时强调,企业考虑商业价值,希望参与赛马无可厚非。但需要明白的是,赛马不可能是单纯的企业行为,在中国,赛马运动必须坚持党的领导。

  “中国的赛马事业经历好几次跌宕起伏,我们折腾不起,希望这件事能够健康有序推进下去。”岳高峰表示,未来的海南赛马,代表的是中国模式。它不可能照搬香港特区或新加坡,而是要探索出一条具有中国特色、又能贡献中国智慧的全新路径。

  2018年6月,中国马业协会秘书长岳高峰在海口接受媒体采访。 澎湃新闻记者李闻莺图

  4月28日,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布紧急通知,暂不受理市场主体名称和经营范围中含“赛马”、“跑马场”、“马会”等字样的设立登记和申请将名称及经营范围变更为含‘“赛马”、“跑马场”、“马会”字样的变更登记。

  6月中旬,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相关工作人员对澎湃新闻表示,上述规定仍然有效,至于何时“松绑”,起码要等相关规划出台以后。

  根据海南省有关部门今年5月发布的消息,“发展赛马运动”的招商责任单位明确为海南省文体厅。“发展竞猜型体育彩票和大型国际赛事即开彩票”的招商责任单位为海南省文体厅、省财政厅,但“尚未具备招商条件”。

  “目前我厅正在和相关学术研究机构及专业机构进行商谈,拟尽快研究制定出台《海南省赛马运动发展规划》,为我省发展赛马运动提供科学指导。”6月19日,海南省文体厅主要负责人在接受《海南日报》采访时透露了这一内容。

  上述负责人表示,规划确定后,省文体厅将根据规划要求,建设赛马场、训练场,成立马术俱乐部,有序组织各类体育赛马赛事。

  对于外界有关赛马的种种传闻,海南省文体厅主要负责人特别强调,“在《海南省赛马运动发展规划》出台前,任何关于海南赛马运动的传言都是不实的,不要以讹传讹,防止上当受骗。”

  公开表态的同时,海南省文体厅相关工作人员也于近期对澎湃新闻给予进一步解释。

  有工作人员表示,外界传闻的各类赛马小镇、马文化园等项目,都属于企业行为,不代表官方。由省文体厅牵头负责的《海南省赛马运动发展规划》还在紧锣密鼓制定、研究、论证,预计今年8、9月份出台。

  对于眼下投资是否过热,该工作人员认为,企业愿意参与到赛马运动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有一个前提,企业行为要合法合规,同时还要找到适合自己的商业模式,而不是一窝蜂上马、无序布局,反而留下“半拉子”工程。

  7月上旬,澎湃新闻登陆海南省发改委主管的“投资项目在线审批监管平台(海南省)”,分别以“赛马”“马文化”“马术”为关键词进行搜索,发现海南国际赛马娱乐文化小镇、三亚小鱼温泉国际马文化旅游产业基地、海口马文化产业园等7个项目。

  其中,三亚小鱼温泉国际马文化旅游产业基地、马文化产业园和长驰国际马术俱乐部3个项目已办结通过企业投资项目备案。

  海南国际赛马娱乐文化小镇、海口马文化产业园(不同于上文提到的“马文化产业园”)已办结通过企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

  三亚小鱼温泉国际马文化旅游产业基地、三亚市天涯区马术共享农庄和一个申报名称为“体育马术竞猜”的项目均未通过企业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

  6月中旬,三亚小鱼温泉国际马文化旅游产业基地仍在修中。澎湃新闻记者李闻莺图

  海南省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对澎湃新闻表示,随着审批权限下放,一般的企业项目投资审批,由所在属地发改委负责。比如罗牛山此前公布的海南国际赛马娱乐文化小镇,据了解就是海口市美兰区发改委审批通过的。

  该工作人员同时明确,每个项目从申报到具体实施,牵涉多个环节,即使项目投资审批通过,不等于一定能开工建设。

  以海南国际赛马娱乐文化小镇为例,严格来讲,它的侧重点是特色产业小镇,其中涉及到的赛马场地、赛马活动等内容,最后能否实现,就如企业此前多次公告所说的,“存在诸多不确定性”。

  他表示,随着自贸区、自贸港建设启动,海南可谓“寸土寸金”,更要严格执行《国土资源“十三五”规划纲要》,实行建设用地总量和强度双控措施。

  而据国土资源部和国家发改委发布实施的《禁止用地项目目录(2012年本)》,赛马场项目此前已被列入禁止用地项目。因此,在海南落地赛马项目,政策层面也面临一定突破。

  2018年4月,上海体育学院体育休闲与艺术学院院长、上海体育彩票研究中心主任李海在《中国体育报》发文表示,海南探索竞猜型体彩并不包含“赛马彩票”。

  李海认为,中提到的赛马运动,其实与沙滩运动和水上运动一样,是一项竞技体育或健身休闲项目,而非一些媒体所畅想的“赛马彩票”。

  他还指出,在我国开展赛马运动和以赛马作为对象进行竞猜两者之间有质的区别。即便真有所谓“赛马彩票”,也是要在《彩票管理条例》范围内进行申报和审批。

  有业内人士认为,如果完全没有考虑投注,没必要在文件里专门提到“鼓励发展赛马运动”,“赛马”两个字的出现,有它的特殊意义和想象空间。

  也有人表示,从商业模式和社会回报来看,赛马的吸引力和可延续性很大程度依托于马彩的存在。

  以为例,彩民投注的绝大部分用于奖金返还、政府缴税以及慈善事业。20年来,其捐款总额超过300亿港币,也由此跻身全球十大慈善捐助机构。

  不过也有人认为,马彩并不是赛马运营的唯一选择。以奢华著称“迪拜赛马世界杯”就不允许投注,当地赛马会凭借电视转播、政府资助等方式,同样可以获得可观收入。

  国家行政学院经济学教研部主任张占斌曾在其早年博士论文《博彩业与政府选择》指出,我国内陆地区赛马一直有突破体育竞技项目的冲动。1987年,西安首次搞了有奖赛马,此后发展起来的深圳赛马、广州赛马,也均设有投注。

  张占斌提到,对于博彩内容的赛马,虽然一些地方呼声强烈,但我国政府一直没有开禁。

  比如1992年,国家体育总局有关项目管理负责人接受采访时就说过,为了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促进中国马术运动的正常发展,应加强管理,抵制一切不健康的赛马活动。

  张占斌认为,事实上,观马博彩与赌博有质的区别,具有博彩内容的现代赛马在中国也可以允许试点,不断探索经验。

  曾在海南省政府社会经济发展研究中心工作的廖逊、周文彰、詹长智等人也通过《海南可以赛马》一文探讨马彩的可能性。

  文中指出,赛马不同于一般的赌博活动。这是一项由政府批准的专门机构组织的博彩活动,受法律和政府的监督管理。同时,参与赛马博彩的公众都向赛马机构投注,而不是个人之间赌博,投资少、风险小,一般不会导致倾家荡产等及行凶报复等治安事件。

  2009年-2011年,来自海南师范大学的杜娜、重庆大学的杨林等人,也分别发表论文,阐述放开马彩的理由。

  杜娜认为,具有博彩内容的赛马活动,不仅能让政府从中获得大量财政税收、为公益事业带来巨大支持,同时也带动一系列相关产业发展,创造大量就业岗位。

  杨林、林全琳也指出,赛马不是赌博。此项活动的开展与我国社会主义国家性质毫不相悖,还能拉动我国旅游、税收、就业、慈善等关联领域的发展。

  研究指出,对部分当地老百姓来说,买私彩已成为生活的一部分,海南居民实际博彩参与率和支出程度远远高于全国水平。因此,在有博彩传统习惯的海南试点赛马博彩,有广泛的观念基础和消费支持。

  规定,未满18岁人士不得投注或进入可投注的地方。关注马彩的同时,研究者们也在不约而同强调法律保障和政府管理的必要性。

  张占斌就指出,凡被批准进行试点的马场,所有权和经营权应收归或者控制到中央政府手中,不应由地方政府或企业所有。这种国家垄断,其道理如同彩票业的国家垄断理由一样,既是避免因地方利益诱发市场失控的必要前提,也是开展赛马筹资服务于社会公益事业的基本保证。

  同时,赛马试点要更多考虑社会公益事业,制定相应的规则和利润分成比例时,既要有助于活动试点,又要有助于政府收益保证,不能迁就地方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利益取向。

  杜娜也表示,我国虽然已具备可以容纳赛马彩票的软硬环境,但博彩型赛马需要立法完备。赛马过程一旦发生舞弊,比一般腐败案件更具有破坏性。

  她特别指出,赛马博彩作为一种特殊行业,实施严格的审批成立制度是必须的。这就要求法律上有相关的管理规定促使其良性运作,管理上有一个成熟的机制监管它有序进行。

  海南省文体厅有关人士告诉澎湃新闻,中央是否允许海南搞马彩以及什么时候才能放开,一切有待逐步探索。在他看来,赛马和彩票结合,有很多前提条件。如果这项运动不成熟、不规范、公信力不足,彩票投注无从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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